本文转自：咸阳日报
□ 庞丽英
周末，回家看母亲，和母亲一起愉快地下厨，谈笑间，家常饭菜已然端上了桌。母亲没有坐下来吃，而是从小屋里找来了一块白色塑料布搁在椅子上，我抬头一看，母亲的头发围着衣领翘了起来，哦，确实需要剪剪了。
在我的印象中，母亲一直留着短发。自打我上初中起，她就让我学着给她剪发，也不管发型是否好看，只要剪得齐齐整整的、清清爽爽的，她就觉得很好，很容易满足。
不记得从何时起，母亲的头上悄然出现了零星的白发，我只要看到就会轻轻地帮她拔掉。在我的心里，母亲是年轻的、漂亮的，怎么能有白发呢？
但谁又能拒绝岁月的馈赠呢？母亲的白头发越来越多，从鬓角到头顶，混杂在黑发丛中，看上去有些扎眼，她再也不让我拔掉了。我和她商量后，开始使用染发剂遮盖她的白发，最初染一次，效果可以持续将近一年的时间，其间，我只需给她剪短即可。在我的眼里，染成满头乌发的母亲，走路一阵风，依旧年轻。
可母亲终究还是老了，她头顶上的白发越来越多，黑发反倒成了稀客，我一年要给她染好几次。我知道，七十多岁的母亲依然是爱美的，走路轻快的她，不愿意顶着满头白发，尤其是在走亲戚、遇到了人多的场合时，母亲总会提前喊我给她理发、染发，她的理由很简单，也很朴实：“出门总要收拾得干干净净的，别人看了会觉得舒服，自己也踏实，要是头发毛毛躁躁的，一看就不是个讲究人。一个人若是不注意自己的形象，在别的方面也不可能干出名堂。”
“娘，先吃饭，吃完咱就剪，我先去烧壶热水。”我起身走向厨房给母亲盛饭。
吃罢饭，趁我收拾桌面的工夫，母亲已经洗好了头发，她披着那块塑料布，端坐在椅子上，我一手拿着剪刀，一手拿着木梳，手起发落，我的心莫名地疼了一下，犹如被马蜂蜇了一下似的，是那种麻麻的痛。
“用我上次给你拿的染发剂试试，比较简单。”我对母亲说完，戴上一次性手套，挤出染发膏，在塑料小碗里调均匀，直接上手顺着母亲的发丝一缕一缕地捋下来，再用木梳顺了一遍，最后给母亲戴上发帽，约莫过了四十分钟后，母亲清洗干净头发，有些惊讶地问：“洗一次就没有黑水了？这就可以了？”“对呀，新产品嘛，看效果还不错。”“那以后就不用你染了，我自己能行。”“虽然好用，但这活儿还得我来，毕竟我是熟练工啦。”听我这么一说，正在擦头发的母亲笑了。
我帮母亲把头发吹干，当指尖滑过母亲发丝的那一瞬间，我能感觉到一股暖流袭来，也许是吹风机吹出来的，也许是我触摸到了母亲的头顶，我的心也暖暖的。
我替母亲整理好头发，染发后的母亲显得更加精神，我站在她身后，轻轻地拥住她的肩头，悄悄地对她说了一句：“娘，下次我还来给你染发。”“好呀。”母亲爽快地答应了。
就算两个月给母亲理一次发、染一次发，我也愿意。这样数着次数陪母亲过日子，心中会有幸福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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